把自己“暴露干净”的当红作家——永田卡比x福满茂之访谈

作者:白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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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4-15

受疫情影响,越来越多的日本漫画杂志开始休刊。甚至连《进击的巨人》,也不得不暂停了一期。

好在不少出版社,已经把连载放到了网上。比如双叶社,就请到以“直白、大胆”闻名的《百合风俗日记》作者永田卡比,与《我的小规模生活》作者福满茂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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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双叶社还安排这两位作者做了一次对话。接下来,就让我们一起看看他们说了些什么吧。      

福满:永田小姐比我拼命多了

——两人都是舍身画漫画的人呢。

永田:我用别的笔名画过虚构作品,却完全没得到反应……接下来,把自己暴露了个干净的自传却火了。因为有这种成功经验,所以我得出“虚构作品不行,纪实作品走得通”的结论。

福满:原来如此。刚出道就去画纪实作品的人,画面经常显得很粗糙。永田小姐不一样,不论演出还是视觉效果都很棒。原来曾在一般漫画里面锻炼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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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田用“ハルタ”这个笔名创作的短篇《小千花的忧郁》,收录于《一人交换日记2》

永田:谢谢夸奖。大家都觉得“披露亲身经历”让人害羞,但对我来说,这样反而更轻松。把脑袋里面虚构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,反而会觉得很不好意思。

福满:我就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类型了吧——“连这种东西都敢画!那些浅薄的自传漫画家根本就做不到”。今天看到永田小姐,发现她和漫画里的印象很接近呢。 我就没法画自己的脸,都是当成角色来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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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满茂之的漫画《我的小规模失败》

永田:我故意画得不怎么像来着,真的像吗?

福满:给人的印象很相似。可以说,比我更加奋不顾身。我非常看重“真实感”这东西,但漫画里的本人,却被角色化了。所以如果有人吐槽这一点,那我也只能无言以对。

永田:我读福满先生的书,觉得写实与漫画感的平衡掌握得很好。虽然是纪实,但也塑造好了人物。

福满:不不。虽然刚见面,但我和永田小姐比不了。画得如此真实,需要不少胆量吧。      

永田:所有的一切,都画在漫画里面了

福满:有没有为了读者考虑,故意让自己的形象接近漫画中的状态?比如自己现在变开朗,却为了粉丝装得很忧郁?

永田:确实产生过“积极向上的篇章,反响很一般啊”这样的想法。但我画的东西,依然是实际发生的事。

大家常问有关《百合风俗日记》相关的问题。我去了百合风俗,然后把前前后后依样画出来了。漫画里画的,就是实际发生的一切。

福满:我买好东西的时候会藏着掖着。我家的电视,屏幕大到电视桌能有3个抽屉。但因为想“如果电视画得这么大,就会被人骂”,所以漫画都画成只有两个抽屉的大小。

但最近因为开始玩推特,所以这些东西也藏不住了。我家的墙纸是那种可爱系的,拍成照片一看就洋溢着幸福的感觉。

其实仔细一想,我和老婆关系很好,还生了两个小孩,壁纸也漂亮。怎么可能继续装可怜的人设。于是我就这样干干脆脆地暴露了。结果那些一直在5ch说我坏话的家伙,也渐渐无语了。感觉意外地很好!

——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?

福满:我已经无药可救,没必要考虑那么多了。像那些一炮而红、后继乏力的艺人那样。

永田:我明白。我也经常被人说“只红了一部”…… 福满:虽然也有编辑叫我画故事漫画。但他们想要的还是《我的小规模失败》这种路线。

故事漫画接连失败后,类似的委托也不来了。明明有很多机会,却都浪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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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福满茂之的漫画《生活》,改编的电影《英雄迷的生活》

——福满先生突然开始用推特了,这是为什么?

福满:因为5ch一直在推荐我“开推特账号”。他们这么说,我乖乖跟进的话,就会像是我在听取5ch的建议。 好在最近这段时间,推荐我开推特的人变少了。于是就开账号了。交给我弄容易出乱子,所以目前让老婆来运营。      

福满:成功之前,就像宫崎骏那样重复自己!

——虽然标题是纪实漫画家对谈,但福满先生的新连载却是虚构漫画,内容也很极端,叫《食人家族》。

福满:毕竟是网络连载,就弄了一个有冲击力的题材。不过我不会在推特上宣传!绝对会被骂。

——故事设定是怎么来的呢?

福满:有个叫《小偷家族》的电影。虽然我没看,应该是讲“这一家人,虽然偷东西,但依然是好人”这样的内容吧。这篇漫画,就是同一模式的吃人版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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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只想画个短篇,但既然成了连载,应该会强转到战斗上——总之,和以前画的东西是同一类。 宫崎骏在成功前总是重复同一个模式,所以我在被大众认识到之前,也想用同一模式挑战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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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食人家族》:父亲失业,一家人陷入穷困的境地。父亲只好抓十恶不赦的人来吃,但高中的女儿却无法接受……

——永田先生的新连载《迷走战士·永田卡比》,讲“人与人原来可以真心相爱”这个话题。

永田:我一直被父母与亲戚言传身教,曾以为“到了一定年龄,就算不愿意,也会被逼着结婚”。

但到最近,我才察觉“原来还有人不是这样”。于是就产生了“我一直以来看到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”的感想。这次画的就是不断摸索,并得出结论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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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迷走战士·永田卡比》:一直以为“人生伴侣之间没有爱”的永田,有一天发现,那种感情或许不是假的?

福满:铺垫很完美。完美地提出问题,然后顺着说下去。让人想学学看。

永田:上一部作品,看亚马逊的评论,发现有人问“这个人是谁啊?”。虽然也想着“你都看我的书了,不知道是谁也太奇怪了吧”。但这次还是事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。

福满:这种莫名其妙的坏话很伤人呢。

永田:认真写的长篇坏话,反而让人佩服“亏你能写这么多”。

福满:我就算上网搜自己,也找不到说我坏话的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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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一部作品”指的是《逃避现实,变得满身疮痍这件事》

永田:出书以后,我妈说她哭了

——用自己身边的事情当题材,会不会有点子不够用的时候?需不需要看东西找灵感?

福满:现在已经不行了。孩子出生后,我试着与孩子一起升级。比如小学4年级的时候就叫他看《逆境无赖·开司》。如果是腼腆的人,就叫他读《乌龙派出所》。

永田:我就完全没输入了。输入少到自己也担心。因为害怕电影院,完全不去看电影。因为注意力不集中,也读不了书。

福满:在获得某种程度的成功之后,对文学的喜好就会变淡吧。以前我曾经很喜欢那种阴郁的电影,现在却觉得给老婆换衣服很开心!

永田:可能是这样。

——画了漫画之后,与家人的关系有什么改变?

永田:《百合风俗》出书的时候,妈妈说“我伤心到哭了”……。之后就尽量不想让她伤心,斟酌着说,结果却被网上批判说“这态度是在照顾父母吧”,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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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田一开始瞒着家里,但后来还是暴露了(出自《一人交换日记》)

福满:受关注的作家会有这种事呢。我画老妈出轨的故事的时候,还是和老婆商量了。虽然老婆说“这种东西当然不能画!”,我却还是画了出来。虽然不知道母亲是否知道我画了,但确实有难为情的感觉。

永田:母亲说“如果画,那就和我说”。画的时候也会来问我正在画什么,就感觉绝对不能让她看。虽然父亲不看漫画,但母亲看了以后,父亲也会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。就是这种感觉。

福满:认真度如此之高,永田一点也不弱

——你们也相当在意其他的漫画家呢?

福满:特别是那些本来很尖锐的作者,后来却变得温和起来。反观自己,发现自己也这样。但是永田小姐,就一点也不妥协了。

永田:谢谢。

福满:会不会想就想吐槽他们“你们在做什么温吞水!”

永田:有这种人!但我不会说出是谁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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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田卡比

福满:画纪实漫画的人,会嫉妒那些比自己轻松的作者。“你们还真是轻松呢。我早就累垮了!”。在这一点上,永田小姐非常厉害。自己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动真格的人。

福满:单光从漫画来看,会觉得永田是个柔弱的人。其实你不是也很有野心吗。在漫画里面,是不是故意画的弱了一点?

永田:啊……多多少少。

福满:软弱的人,无法画出如此厉害的漫画。但把自己的野心加到漫画里面,读者就难以代入了。因为还有许多东西可挖掘,所以永田小姐,还有再上一个层次的潜力。

永田:啊,原来如此。

福满:我曾经装文艺青年当卖点。但本人实际却是这个样子。最后藏不住就破罐破摔了。在这一点上,永田本人却与漫画很相近。说实话,和这种比自己认真的人见面,还是有些害怕的。实际见了,还是觉得非常荣幸!

永田:我也是,非常感谢能有这次对话! 本次对谈就到这里为止。为了减少实体杂志断更的损失,许多漫画APP在搞活动、加大力度吸引在线读者。比如讲谈社,就在大力推官方APP“マガポケ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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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纪实漫画《隐瞒之事》(部分),与《再见了!绝望先生》全卷限时免费

如果大家对这两位作家有什么感想,也欢迎留言讨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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