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高桥得奖后:她最大的功绩,是“摧毁漫画界的3个幻想”

作者:白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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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11-06

日本漫画家高桥留美子,前两天获得了日本政府颁发的紫绶勋章。这个奖项,一般授予在艺术与文化领域,拥有特别功勋的人物,类似奥运冠军,能上教科书的文学家等,可以说是日本官方的终身成就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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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桥留美子的自画像

之前,高桥留美子已经拿过两次星云奖,美国埃斯纳奖等。她的漫画销量,也超了2亿部。拿奖这件事本身,并不让人意外——就漫画家来讲,高桥也已经是第28位勋章获得者了。

但笔者认为,对整个动漫业界而言,高桥留美子最厉害的地方,并不只是单纯的奖章或销量,而是破除了几个“漫画相关的幻想”。

漫画家只能火一时,不能做一世

现在的人或许难以理解,但漫画家这一行,曾经被当成了一种青春饭。

高桥出道的上世纪70、80年代,漫画画风快速进化,新题材与表现手段层出不穷,再加上巨大的连载压力,让作者难以持续干下去。

许多漫画家,成名作完结后,新作无法继续受欢迎,没过多久就淡出漫画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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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根性青蛙》的作者吉泽保己,就是一个“出道即巅峰”的例子

高桥当时也面临类似的选择。她的出道作《福星小子》,已经红到够吃一辈子了。她却无视风险,放弃续写《福星小子》的轻松道路,而是选择完结,尝试新的题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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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福星小子》的拉姆,2020年,依然在推出各种周边

接下来的《乱马1/2》,与《福星小子》毫无关系,也不做跨作品联动,拿老角色撑人气。但是这部漫画,依然非常有人气。在90年代作为Sunday的台柱,与鸟山明的《龙珠》争高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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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《犬夜叉》,高桥又切换到截然不同的严肃路线。放弃两次成功过的搞笑类,确实需要不少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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犬夜叉:穿越时空,争夺“四魂之玉”的传奇故事

高桥的长篇,无论是《境界的轮回》、《MAO》,世界观都在不断刷新。所有作品,都有相当的人气,共同架构了“高桥留美子的世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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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频繁转型的漫画家,肯定不止高桥一个人。手冢治虫也在差不多的时期,用《怪医黑杰克》再次证明自己,脱离了低谷。

但当年的高桥,也确实用不断的尝试,和同时代的大家,一起推翻了“漫画家职业人生很短”的偏见。

没有现实的体验,就不能画漫画

有种文艺理论,声称“没有实际体验,就无法创作出优秀的作品”。许多人,也原样把这个理论用到了漫画上。

同时,也有《百姓贵族》、《樱桃小丸子》这种描绘亲身经历的优秀作品,佐证“现实体验”的重要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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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贵族:漫画家荒川弘,讲述北海道农家生活的纪实漫画

但有一些人,把“现实体验”的多少,奉为衡量作品是否优秀的唯一标准——前几个月,一个名为“漫画家只能画自己体验过的东西”的标签,就曾广为传播。

这一理论,被许多漫画家变着花样吐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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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魔王城说晚安》的原作者,吐槽网络流行标签

其实,直接否定“真实体验最重要说”,常被人们引用的经典发言,就来自高桥留美子:

我足够幸运,别说上班,连零工都没打过。有人说,没有亲身的体验,就画不出漫画。我觉得这说法很奇怪。有闲功夫亲身体验,不如面向桌子画漫画。

“体验越多,能画的就越多”,这种说法是凡人的错觉。不亲身体验就画不出来的人,应该没有才能。

如高桥所讲,她在大学时就出道当了漫画家,没上过一天班。没有“一般职业经验”的她,照样画了许多短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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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P的悲剧 高桥留美子杰作集》

这些漫画里面,不论是上班族,还是家庭主妇。他们的悲欢,依然有强大的说服力。

为什么缺少实际的体验,高桥却依然能创作?其实高桥留美子,也是非常有名的读书家。广阔的视野、丰富的内容储备,加上分析材料的想象力。间接的经验,也足以让她掌握“人之常情”。足够牛逼的漫画作者,并不需要事必躬亲。

画漫画的人,会变得讨厌漫画

其实业界,有很多漫画家,不看自己的作品。比如久米田康治、漫画太郎,都声称画完漫画以后,就再也不看自己的漫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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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画太郎,甚至推荐读者买书之后立即烧掉

漫画家岛本和彦,也说不少漫画家入行后,因为看漫画的时,会下意识对比自己与他人。由此产生的嫉妒心与不安感,让他们渐渐不去读别人的漫画。

这种现象,就很符合那种“把兴趣当工作,会变的讨厌原本的兴趣”的老生常谈。

但是,高桥留美子却构成了绝佳的反例。她不论身心,都仿佛铁打的。类似的纠结,在她身上压根就看不到。

首先,她喜欢定期重读自己的漫画。读的时候的心态,完全就像看别人的作品,觉得“这漫画真好有意思”。

对他人的作品,她也毫不抗拒。高桥留美子,经常会与其他漫画家对谈。这种访谈里,10回有7回,高桥早就读过对方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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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看漫画高桥留美子(昂古莱姆国际漫画节海报)

高桥最厉害的地方,她不止喜欢读漫画,画漫画对她来说也是享受。她的朋友,漫画家藤田和日郎曾经讲到这件事——

某位编辑问高桥,“你把许多时间花在画漫画上,没时间做别的事,会不会觉得很吃亏?”这时,高桥反而奇怪地问:“难道有什么事情比漫画更开心?”

也就是说,她根本就不明白“压力过大变得讨厌画漫画”的感觉。

总结起来,高桥留美子这个人,证明了三件事:

1、漫画家不是青春饭,可以火上好几次。

2、创作可以更自由,实际体验什么的,未必很重要。

3、喜欢的事情,可以一直做下去。围观者的悲观看法,也不一定靠谱。

当然,高桥本人的才华,确实非同一般。作为目标,也不容易超越——就算把她当对手,要赢过她也几乎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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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色火焰》里,立志打倒高桥留美子的焰燃(岛本和彦)

但和总给人过劳、苦逼印象的常盘庄、JUMP作家不同,她的经历,告诉世界“漫画家这个职业,不一定非要那么惨”、“漫画家可以更好做、更幸福”。为后来者,提供了一个不那么悲催的职业目标。

因为高桥得奖,而引发的感想就先写到这里。如果大家有什么感想,欢迎留言讨论。

另外,高桥漫画改编的手游《犬夜叉 觉醒》台服已经上线。有兴趣的玩家,可以使用OurPlay加速这款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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