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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鱼不想上学
咸鱼不想上学
24分钟前回复过
阿赖耶没有在等任何人


时间保险箱里没有时间。

阿赖耶知道这一点,是因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数了多少次心跳。

第一次数到一万的时候,她还在心里默念:妈妈很快回来。

数到十万的时候,她开始怀疑“很快”是什么意思。

数到一百万的时候,她不再数了。

没有光。没有声音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告诉她,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。只有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——一个女人,黑发,红瞳,从不笑,但看她的眼神很软。

“等妈妈回来。”那个女人说。不是用缩略语,是用完整的、认真的话。

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妈我的声音。

阿赖耶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
等。

她想起离开前那天,妈妈帮她整理书包的样子。

“明天开始上学了。”妈妈说,“学校里有其他小朋友,可以一起玩。”

阿赖耶抬头看她:“妈妈不去吗?”

妈我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继续整理。

“妈妈有事要办。”她说,“办完就回来接你。”

阿赖耶不懂什么叫“有事”。她只知道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没有看她。

“在学校要开心。”妈妈又说了一遍,“开开心心的,知道吗?”

阿赖耶点头。

她不懂为什么妈妈要反复说“开心”。开心还需要学吗?

但她记住了。

她想起妈妈教她拼写名字的那天。

妈妈在本子上写下那一串字母,指着说:“Yoshihide。妈我的名字。”

阿赖耶试着读了一遍。绕口。

她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Ryoshu。”

妈妈愣了一下。

“这样好念。”阿赖耶说,“也好听。”

妈妈看着她,过了很久,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什么都没说。

但从那天起,她就叫妈妈Ryoshu。

阿赖耶把照片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
等妈妈回来,她想再叫一次这个名字。

时间继续。

没有声音。

阿赖耶开始做梦。梦里妈妈来接她,打开门,光从外面照进来,妈妈蹲下来抱她,说“我们回家”。

然后她醒来,还是黑暗。

时间继续。

她开始不确定妈妈会不会来了。

时间继续。

她开始确定妈妈不会来了。

时间继续。

她开始忘记妈我的样子。

照片还在手里,但那张脸越来越模糊。她拼命盯着看,盯到眼睛发酸,盯到眼泪流下来,盯到——

她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不记得妈妈说话的声音了。

阿赖耶蜷缩起来,把自己抱成一团。

原来黑暗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,是会让人忘记。

忘记光的样子。忘记声音的样子。忘记妈我的样子。

她开始害怕睡觉。因为每次醒来,都会忘掉更多。

但她太累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
不是她自己打开的。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它。

光刺进来,阿赖耶眯起眼睛,过了很久才看清站在门外的人。

不是妈妈。

是个男人。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——刀伤。她认得那种刀伤。妈我的刀。

“阿赖耶。”

男人开口。声音很平静。

阿赖耶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我是里恩。”男人说,“食指的父辈。祝你百事可乐妈离开之前……委托过我。”

阿赖耶的眼睛亮了一瞬:“妈妈在哪里?”

里恩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她离开了蜘蛛巢。”他说,“但她会回来。”

阿赖耶等着他说“很快”。但里恩没有说。

“等待需要多久,我不知道。”里恩看着她,“但她一定会回来。”

阿赖耶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已经快看不清的照片。

“在等待的时间里,”里恩说,“蜘蛛巢有一个空缺的位置。地慧星。你愿意吗?”

阿赖耶抬头。

“我不懂。”

“不需要懂。”里恩伸出手,“只需要等。”

阿赖耶看着那只手。

手上有很多伤疤。新的,旧的。有一道看起来很新,像是烧伤。

她突然想到:妈妈擅长用火。

里恩注意到她的目光,把手收了回去。

“祝你百事可乐妈离开之前,”他说,“留下的。”

阿赖耶愣住了。

她想问为什么。想问妈妈为什么要烧伤他。想问妈妈离开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想问妈妈有没有提到她。

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一句:“疼吗?”

里恩看了她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来,平视她的眼睛——像妈妈那样。

“疼。”他说,“但值得。”

阿赖耶不明白。

但她伸出手,握住了里恩的手。

地慧星。

阿赖耶不知道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。她只知道,从那天起,她有了一个可以等的地方。

她开始学习。学刀法,学居合,学小指的一切。里恩教她,其他父辈也教她。她学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

但她很少说话。

不是不会说。是不想说。

因为每次开口,她都会想起妈妈。想起妈妈说“开开心心的”的时候,那个语气。

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问:她什么时候回来?

而没有人能回答。

她开始一个人住。地慧星的房间很大,大到空旷。她每天晚上把那张照片放在枕头边,盯着它入睡。

时间继续。

人格覆盖是在她成为地慧星之后才开始的。

第一次发生的时候,她正在练刀。忽然眼前一黑,再睁开眼时——

她发现自己站在同一个地方,手里握着同一把刀,但手不一样了。更粗糙,更有力。眼神也不一样了。更冷,更硬,像刀锋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心跳得厉害。

这是谁?

这不是她。

那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自己。更年长,更强,也更冷。

那个“她”只待了一会儿就消失了。但阿赖耶知道,她还会回来。

从那以后,覆盖变得越来越频繁。

有时候是“中年阿赖耶”——眼睛最冷,话最少,每次出现都盯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看。她的刀最快,杀意最重,像是活着就是为了挥刀。

有时候是“少年阿赖耶”——比她大不了多少,但眼睛里全是恨意。恨谁?阿赖耶不知道。但每次她出来,都会说同一句话:“她不会回来的。”


最折磨人的是“幼年阿赖耶”。

那个八岁的自己,刚被妈妈放进保险箱的自己,还在相信“很快”的自己。

她出来的时候,会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小声念叨:“妈妈什么时候回来?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妈妈……”

阿赖耶每次把她压回去,都要花很久才能止住发抖。

因为那个八岁的自己,问的问题,她到现在也回答不了。

每次覆盖,阿赖耶都会被挤到意识的角落,看着那个“她”用她的身体活动。

然后覆盖结束,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,浑身发抖。

有时候一天切换七八次。上一刻还是八岁的小孩在喊妈妈,下一刻就变成中年刀客在练居合。她来不及反应,来不及适应,来不及——做自己。

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。

或者说,她已经没有“真正的自己”了。

她变成了一个容器,装着所有时间线上的阿赖耶。

里恩告诉她:“你的血脉让你能够抵抗时间,但也让你成为了‘容器’。不同时间线上的你……会试图占据这个位置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你是主体。”里恩说,“学着把她们压回去。”

阿赖耶试着压。有时候能压住,有时候压不住。

但她学会了和她们共处。

她们来,她让她们待一会儿,然后把她们压回去。

时间继续。

有一天,里恩带来了一个孩子。

“后巷捡的。”里恩说,“没有父母,没有名字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阿赖耶低头看着那个孩子。

七八岁,瘦得皮包骨头,缩在墙角,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。浑身的伤,有的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

孩子也抬头看她。眼睛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期待。只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——

等死。

她见过这种眼神。在保险箱里,她自己的眼神。

“你叫什么?”阿赖耶问。

孩子摇头。

阿赖耶看着他,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。

“开开心心的。”

她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开心。但她可以试试。

她看向墙角。那里长着一株野草,叶子像莲花,快死了,但还活着。

“莲。”她说,“你叫莲。”

孩子抬头看她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活着。”

莲愣了一下。然后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
那是他们的第一天。

阿赖耶不太会教人。

她自己也没有被好好教过。妈妈教过她怎么拼名字,教过她怎么开心,但没有教过她怎么当一个人——因为妈妈只想让她当个普通的孩子,而不是刀客。

但妈妈走了。她只能靠自己活下来。

所以她只能把在蜘蛛巢学会的东西给莲。

“吃饭要慢。”她说,“没有人抢。”

莲看着她,把饭扒得更快了。

“睡觉要躺下。”她说,“墙角冷。”

莲缩在墙角,不动。

阿赖耶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我以前也喜欢墙角。”她说,“后来发现,躺下也没事。”

莲看着她,慢慢挪出来,躺下。

阿赖耶没有走。就坐在旁边,看着天花板。

“你不走吗?”莲问。

“不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阿赖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等人等得太久,”她说,“知道一个人待着是什么感觉。”

莲没有再问。

那天晚上,莲第一次睡在了床上。

时间继续。

莲开始叫她“师父”。

第一次听到的时候,阿赖耶正在喝水,呛了一下。

莲吓了一跳:“师父?您没事吧?”

阿赖耶摆摆手,咳了半天。
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
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
她开始教他刀法。

这是小指必须学会的东西。不是为了变强,是为了活着。

“握紧。”她说,“刀不是玩具。”

莲握紧。

“手腕放松。”

莲放松。

“再握紧。”

莲再握紧。

阿赖耶看着他的手。太小了,握不稳。

但她没说什么。

她想起妈妈。妈妈从来没教过她这些。妈妈只想让她上学,让她开心,让她远离这一切。

可她还是学会了。因为妈妈不在。

莲有一天问她:“师父,你小时候谁教你的?”

阿赖耶愣了一下。

“没有人。”她说,“自己学的。”

“为什么没有人教?”

阿赖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教我的人……希望我不用学这个。”

莲不懂。

但阿赖耶自己懂了。

妈妈希望她开开心心。

但开心是需要代价的。

时间继续。

莲长大了。

从七八岁的瘦小孩子,长成了能握住刀的少年。从缩在墙角不敢说话的野狗,长成了会叫她“师父”的徒弟。

但阿赖耶的覆盖也越来越严重。

有时候她正在给莲示范刀法,忽然变成另一个人。

中年阿赖耶出来的时候,刀法会更快、更狠。眼神冷得像冰,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挥刀、挥刀、挥刀。

少年阿赖耶出来的时候,眼神里全是恨意,刀锋指着虚空,好像在砍某个不存在的人。嘴里反复念叨:“她不会回来的,她不会回来的。”

幼年阿赖耶出来的时候,会把刀扔在地上,缩成一团,哭着喊:“妈妈……妈妈你在哪……”

莲学会了在覆盖发生时停下来。

如果是中年阿赖耶,他就退后几步,安静地等。中年阿赖耶不理他,只是练刀,练完就消失。

如果是少年阿赖耶,他也不靠近,只是站着,偶尔说一句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少年阿赖耶会瞪他,然后消失。

如果是幼年阿赖耶……他会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
不说话。就坐着。

等她自己哭完,等师父回来。

有一次,幼年阿赖耶出来的时候,莲在旁边坐了很久。

她哭着问:“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
莲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师父……她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
幼年阿赖耶愣住了。

“她等我?”

“嗯。”莲说,“她等的人,叫妈妈。”

幼年阿赖耶看着他,眼泪还在流,但眼神变了。

然后她消失了。

阿赖耶清醒过来,发现自己坐在地上,脸上湿的。

莲在旁边看着她。

“……师父?”

阿赖耶擦了一把脸。
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
莲没说话。只是把刀递给她。

阿赖耶接过刀,站起来。

“继续练。”

时间继续。

莲的刀法越来越好。开始能接住她的每一招,开始能猜出她下一刀的方向。

有一天,他对练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师父,您刚才那刀,慢了。”

阿赖耶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不是冷笑,是真的笑。

莲也愣住了。

“师父?”

“没事。”阿赖耶收起刀,“继续。”

那天晚上,她又见到了中年阿赖耶。

那个最冷的她站在黑暗里,看着她。

“你教他了。”

阿赖耶说:“是。”

“你想当他师父?”

阿赖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想让他等到。”

中年阿赖耶看着她。

“等到什么?”

“等到不用再等。”

中年阿赖耶沉默了。

很久。

然后她说:“你还在等吗?”

阿赖耶没有回答。

中年阿赖耶消失了。

时间继续。阿赖耶学会了在人格覆盖时掌握身体主导权

有一天,莲问她:“师父,您为什么要当师父?”

阿赖耶想了想。

“因为你叫了。”

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就因为这个?”

“就这个。”

莲看着她,忽然认真起来。

“师父,”他说,“如果有一天,弟子需要离开……您会等我吗?”

阿赖耶沉默。

她想起妈妈。想起保险箱。想起那些漫长的、没有声音的日子。

“不要让人等。”她说。

莲愣住了。

“等太痛。”阿赖耶说,“不要让人等。如果走,就别回。”

莲看着她,很久。

“那师父,”他说,“您等的人,还会回来吗?”

阿赖耶没有回答。

因为她不知道。

时间继续。

有一天,覆盖来的时候,阿赖耶没有压回去。

她让中年阿赖耶出来,看着她练刀。

中年阿赖耶的刀很快。快到她看不清。

“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中年阿赖耶问。

阿赖耶说:“我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她回来。”

中年阿赖耶冷笑。

“她不会回来的。”

阿赖耶沉默。
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回来吗?”中年阿赖耶问。

阿赖耶摇头。

“因为她也在等。”中年阿赖耶说,“等自己变强,等能够回来。她在外面等了多久,你在这里就等了多久。你们都在等。但你们等的,是同一个‘回来’。”

阿赖耶不懂。

中年阿赖耶看着她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“线断不了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消失了。

时间继续。

莲的刀法,已经快追上她了。

有一天对练结束,莲忽然跪下来,正正经经行了一个礼。

“师父,”他说,“多谢。”

阿赖耶看着他。

“谢什么?”

莲抬起头。

“谢您教弟子。”他说,“谢您等弟子学会。”

阿赖耶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起。”她说。

莲站起来。

阿赖耶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在等妈我的样子。

那时候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

“开开心心的。”

她现在开心吗?

她不知道。

但看着莲,她想,也许妈妈要的不是她开心,而是她能等到不用再等的那一天。

莲走了之后,阿赖耶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

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。

照片已经看不清了。但妈我的样子,她终于记起来了。

黑发,红瞳,从不笑,但看她的眼神很软。

那天晚上,她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妈妈站在门口,光从外面照进来。

妈妈蹲下来,平视她的眼睛。

“妈妈等你回来。”妈妈说。

阿赖耶摇头。

“我等你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
妈妈看着她。

然后妈妈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阿赖耶醒来的时候,脸上湿了。

她把照片贴在胸口。

很久没有这么清楚地想起妈妈了。

她想起妈妈从来没教过她刀法。

妈妈只教过她一件事——

开心。

可她到现在也没学会。

时间继续。

但她知道,不管等多久,她都会等。

因为线断不了。

而且——

她还有莲要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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贤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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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还要吃![datoukankan]
半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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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发现有个漏洞,良秀离开到回来才顶多三年,但我写莲被收留时八岁,时间对不上,唉,我的问题,没考虑周到
1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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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笑痕
浅笑痕
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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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CNL
AICNL
老师不够吃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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