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樱桃子与藤子·F·不二雄,看漫画家与“上班这件事”

作者:白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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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21

与公司主导的美国不同,日本的漫画家,一般都是自负盈亏的个体户。典型的漫画家出道过程,是从助手做起,通过投稿各种奖项、拿到连载、成为职业漫画家。“漫画家”与“上班”,可以说是离得最远的两个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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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业漫画家之路很困难,许多人因为经济考虑,不得不先跑去上班,其中也不乏名家。比如《哆啦A梦》作者“藤子·F·不二雄“,就曾经做过上班族。然后这个人,第一天就辞职不干了——

藤子·F·不二雄:干一天就跑路

虽然很多人知道,但是为了不了解的观众,还是需要科普一下相关背景——“藤子不二雄“是两位漫画家(藤本弘与安孙子素雄)的共用笔名。很多年后,他们因为创作风格更改笔名,分成了“藤子·F·不二雄(藤本弘 下图左)”与“藤子不二雄A(安孙子素雄 下图右)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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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主角,就是《哆啦A梦》的作者、藤子·F不二雄。藤子A的自传漫画《漫画道》里,讲到过藤子F的就职往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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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志当漫画家A与F,两个人追随着手冢治虫,来到了东京。他们计划去企业打工,赚钱维持生活。然后一边工作、一边画漫画。结果第一天上班,藤子F就宣布辞职不干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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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子F辞职的理由,是这样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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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漫画道》里面虽然说了辞职理由与结果,却没有叙述藤子F产生这种想法的过程。毕竟这本书是藤子A视角的自传。藤子F遇到的事,他不可能全知道。

那么,把漫画家放到一般职场上,具体会遇到什么问题呢?这就可以参考《樱桃小丸子》作者“樱桃子“的经历了。她上过两个月班,还把这一过程写在自传《桃子罐头》里。接下来就让我们看一下,她是怎么说的吧——

樱桃子OL生活1:歌唱奇才

人都有合适与不合适,我做了一回OL(Office Lady、白领女士)后,越发这么想了。以前如果朋友说“我似乎不适合当上班族”。我大概会说“真任性,OL和上学一摸一样,照别人说的做就成了,有什么适合不适合” 。事实告诉我,这完全是傲慢引起的错觉。

不顾父母的反对,我到东京出版社上班。虽然是出版社,但这里的业务,并不是时尚杂志这种时髦工作。公司制作政府刊物,是个不起眼的职场。

然后我被分配到了营业课。虽然叫做营业课,但实际上出门,求别人“买下这个东西”的工作,全部由男性负责。女性职员主要负责打印、整理、传递资料,完全是事务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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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里面,有恐怖的潜规则。按规定,上班时间是早上7点半。依据情况,8点45分到也没关系。但社长“年纪大、起得早”,6点就上班。接着,部下模仿社长早到。于是一般职员,也不好意思7点半上班了。刚到东京的我,为了省钱、每天早上5点起床做便当。原来OL这么辛苦,淘米的时候,我曾经为此哭过。

进入公司一星期,举办迎新会。我傻傻地想“原来还会欢迎我们”的时候,听到了一句“各位新人,所有人都要当众唱一首歌。明天请做好心理准备”。唱歌……幼儿园远足,唱了讨厌到死的“青蛙之歌”后,我就没在人前唱过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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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快哭出来的我,科长微笑着拍了肩:“短期大学时,你曾经在大家面前表演过漫才吧。那个好像很有趣,公司才录取了你。期待你明天的发挥喔”。原来这家公司雇佣我,是为了演小品啊。

回家地铁上,“有趣才录取你”这句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到家后,我马上开始练习。公寓隔音不好,我不得不缩在房间角落,一个人练到深夜。

第二天工作结束,我来到了社内的庆祝会场。工作桌上,放着简单的食物与啤酒,如同穷人的圣诞会场。为了壮胆,我开始喝啤酒。同僚们一个个上台,开朗地做自我介绍,唱鼓舞人心的歌曲,气氛越来越热。

“好了,终于到压轴的樱桃子了。耶——”伴随这句让我想哭出来的喝彩,我跑到会场中心。

首先,我全心全意作自我介绍,因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,一时之间有了“哼,我实力很强吧”的感觉。进入歌唱环节,说了一句“我要唱中岛美雪的《極楽通りへいらっしゃい》”后,我在欢呼声中开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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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先生您哪里来的?” 我问道 假裝乖乖的样子回答我吧“。

大家面带微笑地听我唱歌。到第二段,众人脸色开始变了。

“今晚向人低了几次头 被人吆來喝去骂作笨蛋了吗“

“压下还手反击的冲动 为了笑话我而来的是吧“

原来这是酒店女服务,安慰上班族的悲情歌曲。虽然内心惊呼“搞砸了“,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,我只能看着情绪渐渐低沉男同事,硬着头皮唱下去。

“让我把手搁在您低垂的颈项 帮你把幸和不幸和溶混在一块吧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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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情高涨的会场,一下变得安安静静。歌唱完了,我成了来自地狱的不祥之女,像走针山一样回到座位,咕咚咕咚喝光了啤酒。

樱桃子OL生活2:蝉怪人与三流艺人

昨天的失败,今天也没有余力推翻,这就是OL的人生。我竭尽全力敲打电脑键盘,录入订单、挽回自己的失败。但是别人做50份的工作,我只能做30份,然后还经常出错。

其实这段时间,我瞒着公司,回家后画漫画。因为睡眠不足,经常在干活时打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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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、我被睡魔侵袭,脑袋咚地一下撞在键盘上。然后不止我的,所在的同一排电脑都发出“哔哔——“的声音乱作一团。于是,我在同事里面的评价更加差了。

4月初赏花会,果不其然,新人依然需要卖艺。有位什么都不会的男人,突然说着“我要成为蝉“,抱着樱花树”咪——咪——“叫了起来。在别人”再爬高点“的起哄声中,他爬得越来越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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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这人一辈子都只能当一般职员吧,我无法抑制这种预感。

然后,终于轮到了我。趁着醉意,我用落语风格,讲起老家静冈的故事:“话说到静冈,最有名的就是茶叶了吧。不管到哪里都是一片茶田……“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,我的即兴段子异常受欢迎。

回过神来,我在樱花纷飞之中,成为了艺人,在人生路上步步后退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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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,依然打瞌睡的我,被组长叫了过去。

“你怎么总打瞌睡,是不是在做什么晚上的生意?“。他用下流的眼神打量我。

“嗯,其实我在画漫画……“我小声回答。

组长说“什么啊、公司和漫画你选一个“。

“那我当然选漫画“。

这样,我痛快地选择了辞职。直到最后,科长还说“啊,你这么有趣,不干真是可惜了“、为这位戏子惋惜。

几天后,两个月工资送了过来。对那个公司来说,樱桃子不过是稍微活跃了一下气氛的三流艺人而已。

漫画家与上班这件事

虽然日本人,经常把“不给别人添麻烦“看得很重。但漫画家的这种创作者群体,却经常不懂察言观色,独断专行。

不只是藤子·F·不二雄与樱桃子,朱德庸也在28岁的时候辞职不干,当了漫画家。他还画了一本叫做《关于上班这件事》的漫画,讽刺了上班的辛苦与荒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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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句话叫适才适用,适合做漫画家的人,未必适合干别的活。本人天性不适合做上班族,忍耐下去也没有好处。从旁观者视角看,他们辞职,不管对社会还是他们自己,意外地都算是好事呢。

不过在最后,需要提醒一句。虽然上面说了“漫画家不适应普通工作“的例子。但是世界很复杂,一些人的经历,不能套在其他人身上。比如《猫眼女枪手》的作者园田健一,他就是点心店的店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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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田中圭一这种一边上班,一边画漫画的”周末漫画家“。不上班、跑去当漫画家的人,虽然经常不适合”上班”,但具体如何,还是要看个人秉性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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