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以实玛利,瞄准心脏。”
但丁的钟表声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——滴答,滴答,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以实玛利死死攥着捕鲸叉,指节发白。白鲸那巨大的、搏动着的心脏就在眼前,像一颗邪恶的太阳,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腹腔震颤。亚哈在狂笑着,断腿的义肢敲击着地面:“对,就是这样——刺下去!把我罪恶的'心脏'捅穿!只有这样,你那该死的朋友才能沐浴外界照进来的慈爱的阳光!!!”
以实玛利的嘴唇在颤抖。她想起魁魁格被白色薄膜吞噬的画面,想起自己说过的话——捕鲸叉在她手中重若千钧。
“以实玛利,瞄准心脏。”
但丁又催了一遍。钟表指针转得飞快。
“以实玛利…瞄准心脏…”
“——别催了!!!”
亚哈笑得更大声了:“哈哈哈哈!你在犹豫什么,我的牢玛?你难道不想亲手终结这一切吗?刺下去!刺——”
嗖——
一道黑影从所有人头顶掠过。
那速度之快,以至于以实玛利只来得及看见一团棕色的残影。紧接着——
噗嗤!噗嗤!
两把造型华丽的剑不偏不倚地插进了白鲸心脏的正中央,剑柄还在嗡嗡震颤。
白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鸣,巨大的心脏猛地收缩,然后——整个空间陷入死寂。
以实玛利还保持着举叉的姿势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滚圆。亚哈的笑容僵在脸上,像一尊突然断电的劣质雕像。其他罪人们——浮士德:(°◇° ),格里高尔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,奥提斯默默撤回一道粗口。
而那个始作俑者,正稳稳地吊在白鲸急促跳跃的心脏,姿态像在参加什么铁人三项。他回过头,飘逸的的头发在朦胧的光线下微微晃动,脸上带着一种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困惑表情——
“喂,以实玛利,你愣着干嘛?不跟上吗?ヘ( ̄ω ̄ヘ)”
希斯克利夫。准确地说,是某个镜世界版本人格覆盖的希斯克利夫。
他的语气轻快得离谱,尾音还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颜文字般的上扬。这和他平时那副的臭脸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。
“……希斯克利夫。”以实玛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你他妈在干什么?”
“哈?干什么?你不是要插心脏吗?”希斯克利夫——或者说,卢西奥人格覆盖下的希斯克利夫——歪了歪头,从心脏边轻盈地跳下来,落地无声。他甚至还有空拍了拍手上的灰(鲸的心脏的外皮碎片),“我帮你插了啊。两剑,正中靶心,完美得分。不用谢。”
他比了个拇指。
以实玛利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每分钟两百公里的速度离她远去。
“我——那是——我的——那是我的鲸!!!”
“哦。”希斯克利夫眨了眨眼,“那你早说啊。”
但丁:(ノдヽ)“我说了!!!我说了——!!!”
“你跟谁说的?”
“跟——以实玛利说的!!!还能跟谁说!!!”
“那不就得了,”希斯克利夫耸耸肩,表情坦然得让人想打他,“你又没跟我说。我以为你是在给自己打气呢。”
以实玛利握着捕鲸叉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她的表情在“当场崩溃”和“当场杀人”之间反复横跳,最终定格在一个微妙的“两者皆有”的恐怖笑容上。
“希斯克利夫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要杀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我帮你完成了任务啊?”
“那是我的任务!!!”
“但你磨蹭了好久,”希斯克利夫叉着腰,用一种完全客观的语气陈述道,“我看你在那儿抖了得有五分钟。剑都举酸了吧?我这是帮你省力气。都市好队友,懂不懂?”
他拍了拍以实玛利的肩膀,力道之亲切,仿佛两人是什么生死之交。
以实玛利终于爆发了:“我不是在磨蹭!!!我是在做心理建设!!!”
“不懂。”希斯克利夫干脆利落地说,“但我知道心脏被捅穿了就会死。你看,外层破了,变虚弱了。”他指了指身后那颗勉强跳动的巨大心脏。“简单高效。”
亚哈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。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断腿的义肢疯狂地跺着地面:“你——你——你这——这是我的白鲸!!!我的复仇!!!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我手快。”希斯克利夫头也不回。
亚哈噎住了。
浮士德适时地插了一句:“根据镜像世界人格覆盖理论,当前希斯克利夫先生的主人格已被‘卢西奥’人格替换。该人格的特征是——‘有一定的偏爱实际行动’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罗佳翻了个白眼。
“说人话就是,”浮士德推了推眼镜,“他脑子现在只有‘瞄准心脏’。”
“那不就是平时的希斯克利夫吗?”唐吉诃德天真地问。
“……平时的他至少还会犹豫一下要不要干。”
白鲸的心脏的创口在众人身后缓缓裂开,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——金枝。但没有人去管那个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希斯克利夫。
而希斯克利夫——卢西奥人格,拇指的子辈,曾经一无所有,被瓦伦希娜收留后学习巴勒莫剑术的可怜人——正在用剑尖戳白鲸心脏()玩。
“喂,这个能带走吗?看起来挺值钱的。”
以实玛利终于把捕鲸叉砸在了地上。
“但丁!!!我要██████立刻!!!马上!!!”
但丁的钟表发出一声无奈的滴答。